
正月初五早上,雾很重,能见度很低。我骑着三轮车走在路上,有蒙蒙细雨飘落身上的感觉。
路上的车辆很多,雾灯闪闪,川流不息的车辆在雾中成了一条光河,在公路上快乐地流动。我知道,这些车辆串起的,不仅有亲情,还有友情。
而我的雾中行车,却是为了一对石门墩。
这对石门墩此时正躺在湍河岸上的荒草丛里,浑身粘满了泥土,样子并不好看。
我是在薅茵陈的时候发现它们的。它们孤零零的样子,真让人可怜。我是凭着它们的轮廓判断出它们身份的。我平时爱收集老石器的爱好,决定了它们有了新的归宿。可惜的是,当时我电车电量不足,对于它们这两个沉重的物件,我只叹奈何。只好把它们暂时留在了那里。
这次我开的是烧油的老年三轮车,比电动车有力气多了。把它们两个带回家,根本不成问题。
展开剩余76%我很快寻到了它们,对它们的表面进行了简单的清理。它们的面目出来了,材质是用青石打造的,四面光滑平整,用来镶嵌门槛的凹槽里填满了泥土,其中有一个平面上还浅雕着一个“华”字,“华”字外有圆形线条包围,是一个寿桃的造型,下面有枝叶衬托。另一个也刻着一个“华”字,周围没有任何雕饰。这两个石门墩,以其成型年份,并不古旧,当是现代产物,年龄不会超过五十岁。
根据这对石门墩身上伤痕累累的缺损,我判断它们是从湍河上游被洪水裹挟下来的,曾遭受了很大的磨难。虽然,两个石门墩摆放在一起,凑成一对,但并不是真正的一对。仔细看,一个个头要偏大一些,上面还刻着“华”字等雕饰;一个个头要偏小一些,上面干干净净的,只有一个“华”字相偎依。就像是落难的小姐带着丫鬟,或者是落难的公子带着仆人。
我猜想,当初它们被人遗弃在上游村落的某一个地方。它们之所以被人遗弃,是因为它们的主人家的房舍有了新的变化。
想当初,那个刻有字,又有雕饰的石门墩所在的人家,家庭经济或许要富裕一些,家庭主人有一定的文化氛围追求,它在被选为做大门石门墩的时候,镶嵌在上面的门槛应该是又高又厚的,大门是巍峨高耸的,惟其如此,才能显示这家家底的殷实,生活的气派。在它的身后或许就是一座高大的青砖卧顶大瓦房,屋檐下会挂着两盏大红灯笼;较小的的这个石门墩所在的人家,家庭经济也许有了新起色,有能力修一座门楼了,但文化水平、经济能力限制,让他们的石门墩也朴素无比,除了对幸福生活的美好愿望,再无其他想法。对于一户平常百姓家,房子前能修起一圈院墙,并能盖一座稍微低矮的门楼,选用大青石做楼门的门墩,已经相当不错了,至于雕花粉饰,那是何等奢侈的想法!!至于门楼后的主房还是土坯墙,屋宇还显得有些低矮,那只是时间的问题。只要条件具备,一切都会改变的。
进入新时代,再高大的砖瓦房、再气派的门楼都显得落伍了。这刻字雕花的石门墩家和只刻字不雕花的石门墩家,都有推倒重建的新想法。刻字雕花的,建起的有可能是一座楼房,只刻字不雕花的也有可能建起一座楼房。大门也不再是吱呀作响的木门,而是结实厚重的大铁门,门框和门槛是一体的,再也用不到石门墩了。于是,它们就像被抛弃的孩子,随波逐流到这里,再无人问津了。
我像抱自己孩子那样,把它们抱上车。我要带着它们回家,给他们一个新的安身立命的地方。
我把它们端端正正地放在我家堂屋门两边,让它们陪伴着我们度过往来的日子, 让“荣华富贵”的寓意,装点我们幸福美好的梦想。
作者简介:程金顺,邓州市赵集镇人,中小学高级教师。现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、南阳市作家协会会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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